性命出售-定價:280元,79折優惠價:221元 放入購物車
 
 
 

自殺未遂的年輕人羽仁男,心想機會難得,既然撿回一條命,乾脆豁出去在報紙刊登「性命出售」的廣告。馬上出現了買家,任務是要幫老人殺死與秘密組織老大外遇的美艷妻子。羽仁男接下這個任務,開始接近美艷人妻,當兩個人正在翻雲覆雨的時候,老大竟然出現,羽仁男心想這下肯定一命嗚呼了,沒想到對方竟然饒他一命。

不管是肉體的或愉悅心理的憂鬱,都能讓人再三徘徊迷惑,但對羽仁男來說則完全沒有作用,向來把「文武兩道」(「武」是像櫻花一樣地凋謝,「文」是培養不朽的花)作為座右銘的三島由紀夫所營造出來的人物,卻對這些東西完全茫然無覺,對一切都無所謂。一旦已經決定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羽仁男,在這個世上已經無所畏懼。

「他此時走路的模樣就像有人以線繩操控般,完全不帶有自己的意志,那不帶半點責任感的開朗神情,與自殺前的他判若兩人。此時他的人生顯得輕鬆快意。」

像是背景流瀉著摩登爵士的音樂那樣,步履輕鬆,心情好到讓人不禁想吹口哨。放棄自我,如果說還會在意甚麼--恐怕眼前也只看得到「性命買家」這樣的字樣。為真實身分不明,或許連神也不清楚的對象獻上性命,因為受制於受操縱的線,才能夠完全不受地球重力影響而存在,也才能夠做到「不帶半點責任感」、「輕鬆快意」。

被重力法則支配的是人世間所束縛的「自我意志」,換言之,如果輕易放棄形同人類重擔的自我,就完全不會再為世間所束縛。突然四周化為無重力空間,他像乘坐熱氣球那樣開始飄遊在無限的虛無之間。將性命獻給「某人」時,相對來說可以衍生出無窮無盡的自由感。生命輕如鴻毛,形同無我,所以「我」可以像虛無那樣自由全能。

這個日式的冷酷小說,以就連伊恩•佛萊明(Ian Fleming)的「007系列」也比不上的輕快輕挑風格展開馳騁,但是終究透露出冷酷構思或許是假象,內在是純日式的疑惑。即是所謂視死如歸的日本武士道經典「葉隱」美學,或是生命輕如鴻毛(藉以鼓舞戰爭中的特攻隊員)這種大公無私的思想,才是真金不怕火練的內在,冷酷會不會只是短暫的舞台戲服。

本書發表的雜誌是年輕人取向的雜誌(《PLAY BOY》昭和四十三年(1968年)刊載),因此「葉隱」美學也好,「驚悚漫畫」式的冷酷風格也好,或是從「性命出售」這樣聳動的標題中,可以看到當年風靡一世的東映流氓電影偏好的通俗行動主義哲學。書裡一旦加入這些深受大眾喜愛的構思,也就不用再多解說什麼了。

確實到小說的中段為止,充斥著暴露狂般的情節,讓羽仁男展示男根般大搖大擺到處炫耀,這樣視若無賭旁若無人的行徑。但也僅止於前半段羽仁男主動尋求女伴那邊而已,後半段與其說羽仁男變成女性們尋求男伴的對象,倒不如說他變成誘餌比較貼切,忽然出現暴露狂的影子,也只是他拼命地在逃避罷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此一來恐怕連「葉隱」、恐怖漫畫、東映發行的流氓電影也無法說明,沒錯,男根中心主義的暴露偏好,不過是要掩人耳目的保護色,行動主義哲學是面具,面具的背後會不會隱藏著出人意表的真面目。

究竟那個真面目是什麼,一言以蔽之就是對沒落跟頹廢的意志,我知道這是有點唐突的定論;但是我之所以會這樣認為,是因為促使羽仁男想要自殺的動機,讓人覺得似曾相識。

羽仁男會覺得活著也一點意義都沒有,是因為某日在看報的時候,「想看的印刷字都成了蟑螂」,而且那些蟑螂「全以油亮的紅黑色背部做鳥獸散」。

在詩人霍夫曼斯塔爾(Hugo von Hofmannsthal)〈參道思書信〉這一篇隨筆文章中,十幾歲就寫下天才級詩作的少年詩人參道思,在幾年後境遇急轉直下,遭遇「……想說的話像口中完全腐敗的菌菇,整個粉碎開來」這樣的體驗。原本享受天馬行空的全能感,竟然從可以充分駕馭文字,讓文字發光發熱的天空墜落,說出「像腐敗的菌菇」整個粉碎開這樣的話。沉痛地坦白說出的以與其說是曾經被奉為少年詩人的參道思,倒不如說是十幾歲就以少年詩人之姿出發的霍夫曼史塔自己的失語體驗。《性命出售》的羽仁男雖然在層度上有差,只不過是廣告公司的廣告文案創作者,但也是從全能感發光發熱的高度,失速墜落無能的晦暗中,在沒落跟頹廢的泥沼中拼命掙扎。

三島由紀夫在戰爭時期才十幾歲時,就以少年詩人之姿,創作出《百花怒放的森林》,戰後卻寫出娛樂通俗的小說《性命出售》,隱約可見宛若賣文作家的落魄。從頹廢文學的精神脈絡來看,諾貝爾獎提名人級的大作家寫出戰後普羅大眾社會觀念,藉以打發時間,來安慰自己落魄之身的境遇。化身女吸血鬼、中產階級淫亂女子的包養對象,只是不敢坦白說出身體慢慢毀壞的快樂似乎也不錯。

但是曾經是少年詩人的純文學大作家所象徵的光明面,跟現代通俗冒險小說家的黑暗面所形成的對比,或許不只是單純的明暗對比,而且並非無法相容,兩者只能取其一的對比。世紀末頹廢文學沒落跟衰退的情感,跟同時代的現代通俗冒險小說生機論的歌頌行動力互為表裡,近來常有這樣的討論。甚至出現巴羅斯(João de Barros)的泰山小說中的叢林,跟象徵主義詩人們所象徵的森林,是對於行動的嚮往跟無法行動這樣世紀末矛盾精神狀況共通的產物之論述。

與擁有舞者般健壯體魄的作家三島由紀夫一模一樣的書中人物,屬於主動的虛無主義者,處於全能感中在冒險的路上全力衝刺,不知不覺中闖進無法動彈的死胡同。在宛若世紀末狀況的迷宮中兜圈子,現代的讀者會不會比當年看到這本小說的讀者,還更能感同身受這些狀況?再說得明白些,從繁榮經濟的全能感到失速墜落泡沫經濟的日本人,會不會終於已經夠成熟到可以全然了解這本小說。

身為解說者的我,原本假設本小說中的羽仁男之參考模式會不會是霍夫曼史塔筆下的參道思。但是後來才發現其實應該是以王爾德(Oscar Wilde)為象徵模式,眾所皆知的是王爾德以大膽警語、似是而非的論調見長,王爾德在十九世紀末英國文壇閃亮登場,不久因為跟道格拉斯侯爵的同性戀醜聞,從天堂墜入地獄,在瑞丁監獄的黑暗歲月中,寫下了《深淵書簡》那樣真摯的靈魂告白。

這一本小說是一個不錯的例子,三島由紀夫在本書中到處鑲嵌了警語跟似是而非的論調,來娛樂讀者;而三島雖然自己招來了眾所周知的生命終點,卻不曾在生前寫過《深淵書簡》那樣的靈魂告白。

但那畢竟是乍看之下的印象,本書並非純文學作品,自然沒有人會期待裡面會有靈魂的告白。但《性命出售》這樣的小說中,會不會偷偷吐露出了作者的真實想法?在陋巷的便宜旅店、飯能的站前旅館,主角心中油然而生的荒涼孤獨感,像野狗在夜晚的街頭奔逃那樣的無依不安感,最後在一度放棄的生命中,幾近對平庸生命的饑渴那一種響往之情--讓人不禁要想吐露出來的與其說是主角羽仁男,倒不如說是小說家三島由紀夫自己肉身靈魂的告白。

 

2

自殺失敗的羽仁男面前,是個自由美好的世界,但感覺有點空虛。

從那天起,之前以為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每一天,突然就此中斷,他感覺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他可以清楚預見,每一天都將一去不返,不再重來,他的每一天都了無生氣,猶如死青蛙一般露出白肚皮,逐一陳列眼前。

他向東京廣告遞出辭呈,由於那是一家生意興隆的公司,所以給了他一筆優渥的離職金。有這筆錢,他可以不用看人臉色,自在的過活。

他在三流報紙的求職欄上刊登以下的廣告。

「性命出售。任君使喚。本人今年二十七歲,男性。會謹守一切祕密,絕不給您添麻煩。」

並附上公寓地址,在房門前貼上一張以漂亮藝術字寫成的紙張,上頭寫道:

Life for sale 山田羽仁男

廣告貼出的第一天,沒人上門。羽仁男沒上班的日子,滿是空洞無趣的時間,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無聊。他常在房裡躺著看電視,或是做白日夢發呆。

之前被救護車送往急救醫院時,他完全失去意識,所以沒半點記憶,但說來還真不可思議,每當他聽到救護車的警笛聲,自己當時躺在救護車內的記憶便會逐一浮現腦海。清楚想起自己當時躺在病床上,頻頻打鼾,身穿白衣的消防員坐在他身旁,為了防止他因車子搖晃而從病床上摔落,緊緊按住毯子的畫面。那位消防員的鼻子旁有顆大黑痣……

儘管如此,他全新的人生竟是如此空虛。恍如一間沒任何家具的空房。

到了隔天早上,才有人來敲羽仁男的房門。

開門一看,外頭站著一名身材矮小、衣著講究的老翁,他窺探羽仁男身後,神色慌張的反手關上房門。

「你就是山田羽仁男先生是吧?」
「是的。」
「我看到你在報上刊登的廣告了。」
「來,請進。」

羽仁男的住處,確實很像待過設計界的人所住的地方,裡頭清一色的黑色桌椅,地上鋪著紅地毯,他領著老翁走進房內一隅。

老翁活像是眼鏡蛇,舌頭在嘴裡發出嘶嘶聲響,客氣的向他行了一禮後,坐向椅子。

「要出售性命的人是你對吧?」
「沒錯。」
「你看起來很年輕,而且日子過得不錯,為什麼會有這個念頭呢?」
「這些無謂的事,您毋須多問。」
「對了……你這條命,打算賣多少錢呢?」
「這個嘛,由您來決定。」
「你這樣也太不負責任了。自己的命值多少錢,要由你自己來決定。要是我說要用一百圓買下你,那你怎麼辦?」
「如果真是這樣也沒關係。」
「別說傻話了。」

老翁從懷裡取出錢包,掏出五張萬圓新鈔,像撲克牌般攤成了扇形。

羽仁男以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神,收下那五萬圓。

「來吧,請您吩咐。不管什麼事我都會答應。」

「這個嘛,」老翁取出一根附濾嘴的香菸,說道:「抽這種菸,不會得肺癌。要不要來一根?不過話說回來,出售性命的人根本不必擔心得肺癌。
「我要你辦的事很簡單。
「我老婆……其實是我第三任老婆,她今年二十三歲。年紀和我剛好相差半個世紀。
「她是個好女人。胸部像這樣往兩側長,就像兩隻感情不睦的鴿子,各自把臉轉向一旁似的。她的嘴唇也是,甜美慵懶的噘往上下兩方。說到她那迷人的胴體,實在無法用言語形容。那雙玉腿更是好看。雖然現在流行那種瘦得近乎病態的鳥腿,但我老婆的玉腿,則是從豐滿的大腿一路往腳踝變細,美得沒話說。臀部的曲線也是,就像春天時土撥鼠撥出地面的泥土般渾圓好看。
「她拋下我一個人,自己在外遊蕩,如今成了第三國人的小妾。這個第三國人可不是個普通壞蛋,他名下擁有四間餐廳,之前因土地糾紛,還曾殺了兩、三個人。
「我想委託你的工作,就是接近我老婆,成為她的相好,然後刻意讓那名第三國人發現你們兩人私通的事。到時候你會沒命,而我老婆大概也會被他宰了。如何?這麼一來,我也才能嚥下這口氣。……就是這麼回事。你願意為我而死嗎?」
「哦……」羽仁男一臉無趣的聽完他的說明後應道:「不過,事情能進行得這麼浪漫嗎?你的夢想,是向你妻子復仇,但要是你妻子和我在一起,覺得很高興,就此在幸福中死去,你覺得怎樣?」
「她才不是那種死了會覺得高興的女人呢。這點她和你不同。她不管怎樣也會想要活下去。這種念頭就像咒文一樣,寫滿她全身。」
「你怎麼會知道?」
「要不了多久,你也會明白的。總之,我希望你能為我而死。應該不需要簽契約吧?」
「不需要。」

老翁口中再度發出嘶嘶的聲音,若有所思。

「你死後,有沒有什麼需要我替你辦的?」
「沒有。喪禮和墳墓一概都不需要。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一直都想養隻暹羅貓,但因為嫌麻煩,一直都沒機會如願,所以我死後,如果你能代替我飼養的話,我會很感激的。還有,牛奶不是用一般的盤子餵食,依照我的想像,我希望你能把牛奶放在大鏟子裡來餵貓喝。等貓小小口的喝了一、兩口後,再以鏟子托起貓的下巴餵牠。這麼一來,貓臉會沾滿牛奶,完全溼透。每天一定都要像這樣做一次。這點很重要,請不要忘記。」
「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那是因為你一直都住在符合常識的世界裡。就連今天這項委託,也完全沒半點想像力。對了,要是我平安歸來的話,這五萬圓要還你嗎?」
「不必了。只不過,到時候希望你務必把我老婆除掉。」
「這樣不就成了委託殺人嗎。」
「說的也是。總之,只要能讓那個女人完全從這世上消失就行了,不過,我不希望對此感到一絲罪惡感。因為我已經吃了那麼多苦頭,要是再加上罪惡感,實在太不划算了。……
那麼,我希望你今晚馬上展開行動。到時候要是有什麼附加費用,再跟我申請就行了,我會支付。」
「你說展開行動,要去哪裡呢?」
「你帶這份地圖去吧。地點是這處坡道上,一棟名叫Villa Borghese的高級大廈裡的八六五號房。好像是最頂樓一間很氣派的房間,我老婆什麼時候會在那裡,我不清楚。接下來你得自己去查探了。」
「你妻子叫什麼名字?」
「岸琉璃子。和首相岸信介同姓。」
老翁如此說道,臉上閃耀著不自然的光輝。

3

老翁離去時,一度關上了門,接著又折返回來,交代以下這番話,身為性命的買主,他這樣說一點都沒錯。

「啊,有件重要的事忘了說。你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委託人的身分,甚至連委託的事也不能洩露半句。既然你要出售性命,總該有這最基本的商業道德吧?」
「這點你完全不必操心。」
「你不寫份合約書給我嗎?」
「別說笑了。要是我寫合約書給你,不就不打自招,證明我是接受你的委託嗎?」「說的也是。」

因為過於擔心,老翁那沒裝好的假牙發出嘶嘶的聲音,再度擠進屋內。

「那麼,我要怎樣才能相信你?」
「既然要相信,就徹底相信,要懷疑,就徹底懷疑,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你來到我這裡,付我這筆錢,光是這樣,我便開始相信這世上有信賴這東西的存在。不過先生,雖然我是受你所託,但根本不清楚你的身分,這樣你不是可以放心嗎?」
「說什麼傻話。琉璃子一定會告訴你的。」
「原來如此。不過,我對這種事一點都不感興趣。」
「說的也是。這些年來,我好歹也算閱人無數。一見到你,便覺得你這個人可以信賴。
如果你需要錢用,可以在新宿車站中央出口的告示板上留言『等錢用,明天早上八點,LIFE』。我每天都會逛百貨公司,在百貨公司開門前的這段時間沒事可做,所以如果是早上要見我,盡可能早一點。」

老翁就此告別,正準備離開時,羽仁男也跟著走出門外。

「你要去哪兒?」
「那還用說。當然是Villa Borghese大廈八六五號房啊。」
「你還真是急性子呢。」

羽仁男想到一件事,將掛在門上的「Life for sale」的牌子翻至背面。
背面寫著「業已售罄」。

4

Villa Borghese是位於屋舍櫛比鱗次的市街坡道上,一棟鶴立雞群的白色義大利式建築,不必核對地圖,從遠處一看便知。

他往櫃台窺望,見那裡只有一張空椅子,再無他人,於是便大搖大擺朝裡頭的電梯走去。他此時走路的模樣就像有人以線繩操控般,完全不帶有自己的意志,那不帶半點責任感的開朗神情,與自殺前的他判若兩人。此時他的人生顯得輕鬆快意。

上午時分,走在幽靜的大廈八樓走廊,不一會兒工夫便找到八六五號房。他按下門鈴,門內接連傳來悠閒的叮咚聲。

不在家嗎?

不過,羽仁男直覺,今天早上一定只有那個女人獨自在家。因為現在正是情婦送走情夫後,睡回籠覺的時刻。

羽仁男心中如此判斷,執拗的持續按著門鈴。

終於感覺有人走向門邊。房門打開後,裡頭連著門鏈,從門鏈所能打開的最大縫隙裡,露出一名女子驚訝的臉孔。她雖然穿著一襲睡袍,卻非剛睡醒的表情,五官清楚鮮明,完全沒走樣。果然如同老翁所言,嘴唇微往上下兩邊噘。

「你是誰?」
「我是Life for sale公司的人,不知您是否願意投保壽險?」
「拜託。我已經受夠壽險了。我的性命很夠用,不需要保險。」

女子態度冷淡的應道,但是卻沒完全把門關上,照這樣看來,她似乎有點感興趣。羽仁男使出推銷員的本領,一隻腳已先卡進門縫裡。

「我沒要您請我入內。只是想請您聽我說明一下而已。很快就說完了。」
「我可不想挨我先生罵。況且,我現在又是這身打扮。」
「那我二十分鐘後再來拜訪。」
「這樣啊……」女子思忖片刻。「這段時間,你就先去別家推銷吧。二十分鐘後再來按門鈴。」
「我明白了。」

羽仁男縮回鞋子,門就此關上。

這二十分鐘的時間,羽仁男一直坐在走廊盡頭處窗邊的沙發上。可以從那裡俯瞰冬日豔陽下的市街景致。他很清楚,這個市街宛如白蟻窩一樣,被嚴重啃食。人們見面時,肯定都會互相寒暄著:

「早安啊。」
「你最近工作怎樣啊?」
「夫人好嗎?孩子呢?」
「國際情勢愈來愈緊繃了呢。」

然而,都沒人發現這樣的對話已無任何意義。

他抽了兩、三根菸後,又前往敲門。

這次女子很乾脆的打開門,穿著一件衣領敞開的黃綠色套裝。

「請進。」女子迎他入內。「要喝茶還是喝酒?」
「就推銷員來說,這樣算是破格的待遇了。」
「你說你是保險推銷員,根本是騙人的。剛才我一看就知道了。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好,得演得再逼真點才行。」
「是,我明白了。那請給我一杯啤酒吧。」

琉璃子眨起單眼,嫣然一笑,緩緩從房內穿越,與她纖瘦的身材不太搭調的豐臀,令羽仁男留下深刻的印象後,就此消失在廚房裡。

不久,兩人端著啤酒乾杯。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就當我是送牛奶的吧。」
「你可真會耍人。不過,你來到這裡,應該知道這是個極度危險的地方吧?」
「不。」
「那麼,是誰委託你來的?」
「沒人委託我。」
「那就怪了。這麼說來,你是胡亂按人家門鈴,然後剛好正合你願,有個像我這樣的性感美女在屋裡是嗎?」
「可以這麼說。」
「那你運氣可真好。我這裡沒有下酒菜。一早就喝啤酒配洋芋片,很怪對吧?對了,我應該還有起司。」

她急忙前去開冰箱查看。

「哎呀,好冰呢。」女子說道。

接著她朝盤子擺上生菜沙拉,上頭放了一個黑色的東西,朝這裡走來。

「你吃這個吧。」

說完後,她走到羽仁男身後,行徑古怪。

這時,有個冰冷的東西從後頭緊緊抵向羽仁男臉頰。他斜眼往下瞄,發現原來是一把手槍。但他並不覺得驚恐。

「喏,很冰對吧?」
「是啊。妳一直都放在冰箱裡嗎?」
「嗯,因為我不喜歡溫溫熱熱的凶器。」
「妳可真講究。」
「你不怕嗎?」
「不會。」
「別看我是女人就小看我。我會慢慢讓你從實招來的,你就先喝口啤酒,誦念阿彌陀佛吧。」